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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最杰出的外交家乔冠华(连载七)(张容)

发布日期:2014/6/13 16:25:19  阅读:777  【字体:
 

“文化大革命”的风暴·龚澎之死·陈毅在卧病中大笑

 

    1966年开始的“文化大革命”进入高潮后,“打倒陈(毅)、姬(鹏飞)、乔(冠华)”的人标语贴满了外交部大院,陈老总被造反派多次批斗;火烧英国代办处,砸了缅甸使馆、印度尼西业和印度的使馆,各种荒唐事层出不穷。

 

    就在外交部的“内部运动”中,乔冠华被造反派批斗多次。有一个时期,他还被迫在北京饭店一侧的王府井街头叫卖小报,形销骨立。远远看见他的熟人,为不使他难堪,就绕道掩面而过,不和他打招呼。“老乔”还这样对“造反派”说过,“让我在背街小巷口里卖吧,在大街上可能碰到外国人,他们认识找……”

 

    这期间,乔冠华的家“被抄”,室内墙壁上涂满了“打倒陈毅”、“打倒反分子龚澎”的大标语,龚澎长时间不让粉刷掉这些口号。她冷笑着说:“让它们留下作纪念。”抄家的人要她背语录,她就背“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乔冠华被揪走以后,有一天他“偷偷”打电话问龚澎:“造反派逼我写东西怎么办?”龚澎坚定地说:“不要写任何东西,要是写了东西,就不要进家门。”

 

    龚澎对周总理、陈毅有深厚的感情。当那位私自召集全部大使、司长以上干部开会号召大家起来“造反”的老干部被捕时,她冲上去给这个人一记响亮的大耳光,爱憎何等分明。

 

    1968年底,乔冠华恢复工作。但是在他恢复工作不久,一个致命的打击向他袭来。1970年春天,平日身体就不大好的龚澎由于动乱的影响和强烈的心理刺激,疲劳过度,患了严重的脑溢血,住院治疗的二个月内,乔冠华日夜陪伴着龚澎,凄凄惨惨的……

 

    周恩来到医院探视,并亲自为龚澎号脉,详细询问她的病情,参加会诊,还指示组成抢救小组。当脑颅被打开后,昔日美丽的龚澎已不成样子,深深的刀痕,厚厚的绷带,脸色蜡黄。周恩来说:“我不愿意看到龚澎这样子,看了我就难过,以后我不来医院看她了……”那时马叙伦先生作为“植物人”已活了十二年,为了保住龚澎,周恩来特意要他的保健护士郑淑云去医院了解马老为什么能活那么久,有什么特殊的护理技术。医生尽了最大的努力,终因抢救无效,197092056岁的龚澎逝世了。

 

    龚澎去世,外交部的干部十分怀恋她,乔冠华和龚澎虽然都是才华出众,但夫妻二人性格却不尽相同。乔冠华锋芒毕露,如果外交部里的“老实人”在处理微妙的外交关系不尽如人意时,“老乔”的批评总有点尖酸刻薄,不免使人难堪;而龚澎稳重、谦和,也决不“恃才傲物”,在外交部人缘颇好,正因为龚澎各方面都如此出色,有一段时间,“老乔”竟对自己的夫人有些许妒嫉之意。不管怎样,聪明、美丽的龚澎是妻子,在龚澎去世后一年多时间里,乔冠华哀痛欲绝。他是个感情外露、起伏很大的人。他与数十年的结发夫妻感情很深,许多年来,不论龚澎在外交大政方面的评估,还是她在生活中的和风细语,乔冠华大多言听计从。如今这位志同道合、息息相通的伴侣永远地逝去了。有时,在繁忙的一天工作结束后,晚上,他就拿着放大镜仔细地一张一张地观看龚澎的相片,他的感情不能自禁,边看边哭,甚至嚎啕大哭,就是邻居听见了,他也不加掩饰……

 

    一次,半夜时分,人们都巳酣睡,“老乔”孤苦难忍,他打电话给邻居符浩:“我很寂寞,我受不了了,老符,你若有空就过来聊聊吧……”

 

    一连串的打击,使乔冠华的身体垮下来,1971年夏天,他患肺结核住进了医院,很巧,陈毅也在同一处住院,他们在一起不仅谈了国际形势,也谈了许多“文革”的问题。对于陈在“文革”中的不公正待遇,“老乔”愤愤不平,建议陈老总找毛主席,彻底澄清事实,陈毅摇摇头说“‘止谤莫如不言’,我相信事情最终会大白于天下。”

 

    乔冠华哀思未尽,在1971年的秋季,他又亲身经历了几件大事。

 

    乔冠华恢复工作以后,他遇到的第一件大事就是“9·13”事件。1971913,外交部大门口人们进进出出,如往常,但外交部部级领导层已得知林彪、叶群等人乘一架叉戟飞机于13日夜外逃,第二天上午,外交部党组在会议室开会,会议的气氛紧张而严峻,不像以往会议是在活跃和有点幽默感的气氛中进行的……

 

    中午,姬鹏飞代部长惊异地看过“特急电报”,用一种不寻常的语调向大家说道:“机毁人亡,绝妙的下场……”

 

    乔冠华听罢,脸上显出了微笑。

 

    就在913这一天,周恩来将乔冠华和《人民日报》的崔奇找去准备写关于“9·13”事件的声明。在讨论中,乔冠华首先想到被林彪迫害得很惨的陈毅,在长期的工作交往中,乔冠华与陈老总私交甚厚。议事完毕,不待休息,他特意赶到301医院,向陈毅报告这一好消息。乔冠华喜形于色但却小声告诉陈毅:“老总,你不是讲‘好有好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么?我今天特地来告诉你,报应到了!到了!因为有纪律,我还不能明说,先让你高兴高兴。”

 

    陈毅坐直身子,睁圆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乔,良久,从“老乔”脸上从未有过的喜悦他凭直觉猜出了七、八成,惊喜地问:“真的么?”

 

    乔冠华狡黠地眨眨眼笑着说:“我只能相告,还不能回答。”

 

    陈毅听罢开心地笑了。

 

    当天晚上,乔冠华在家中开怀痛饮,酒兴正浓时,邻居符浩也因兴奋不眠前来畅谈。“老乔”见符浩哈哈大笑,“说曹操,曹操到,我正要打电话请你来呢。”符浩笑着问道,“有什么好节目?”乔冠华转身拿出一瓶未启封的茅台洒,高高举起,眨眨眼,连声说道,“当然有,当然有。”

 

    两人边谈边饮,说古论今,即兴赋诗,兴致极高,乔冠华听罢符浩吟出一首唐诗,沉思片刻,突然将手中茅台一饮而尽,说道:“贾宝玉不是说述旧不如编新吗?我把这首诗略加改动,且看新意如何?”他斟满一杯酒,端在手中,兴奋地站起身,边走边吟:“月黑雁飞高,林彪夜遁逃,无需轻骑逐,大火自焚烧。”吟毕,他又是一饮而尽,豪兴冲天。后来郭沫若看到他的这首新《塞下曲》特意将此诗书成条幅并加赞语赠给乔冠华:“‘月黑雁飞高……’,巧合无间,妙不可言,嘱题小轴一幅,欣然命笔,以示奇文共欣赏,好事相与祝也。冠华同志座右,望常拍案惊奇。”

 

    过了几天,中央将“9·13”事件正式通知了陈毅,乔冠华又特地赶到医院,将那首新《塞下曲》吟给陈老总听,陈毅听罢连声叫绝!两人相对放声大笑。

 

    令人难忘的紧张的“9·13”事件刚刚过去一个多月,美国总统特使基辛格博士第二次来华访问,他这次来北京取代号为“勃罗二号”,乘坐的则是“空军一号”总统座机,比上一次舒适多了。基辛格此行除了“为尼克松总统访华作基本的安排”外,他还代表总统来谈判尼克松访华后的中美联合公报。

 

    乔冠华是“联合公报”的主要起草人之一。他随周恩来会见并接待了基辛格一行。当谈判取得进展,大体告一段落,1026上午9时,基辛格要回美国了,周恩来把他送至钓鱼台的楼门口,周对他用英语说:“博士,欢迎你很快回来共享会谈的愉快。”这是周恩来第一次用英语对他说话,说明总理的心情十分愉快。

 

    在由钓鱼台驶往机场的红旗轿车里,乔冠华与基辛格的对话已然不是严肃的会谈,而是轻松活泼的聊天。

 

    “博士,你看今年这届联大我国能恢复席位吗?眼下联大正对此进行表决呢?”

 

    基辛格不待思索地一笑:“我估计你们今年还进不了联大。”

 

    “那么,你估计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乔冠华眨眨眼。基辛格略作深沉地扶了一下眼镜,思索片刻后说:“估计明年差不多了。待尼克松总统访华后,你们就能进去了。”

 

    乔冠华仰头哈哈大笑,依然那般豪爽:“我看不见得吧!?”

 

    原来,就在刚才基辛格即将离开钓鱼台之际,周恩来悄声告诉乔,联大表决结果已经传来,恢复中国在联合国的一切合法权利,并立即把国民党集团代表从联合国一切机构中驱逐出去的提案以压倒多数通过,周为了不使基辛格难受,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送走基辛格后,乔冠华想象博士在空中飞行时一定会接到美国来电,他听到中国已进入联合国这一消息将会怎样?是惊讶,是懊丧,还是尴尬?“老乔”在品味着给博士写一首有趣的打油诗。

 

作者:佚名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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