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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夜思忆老家

发布日期:2018/11/2 10:29:26  阅读:876  【字体:
 

   

千里夜思忆老家   

徐 明 生

 

    已过了花甲之年,我和夫人离开故土到桂林和儿子、儿媳和孙女生活在一起,迎接我的是孙女天真烂漫的笑容、祖孙的天伦之乐,丢舍不得的是生我、养我故乡之情,即使在千里之外也割舍不了我对家乡的思念......

长江以北,淮河以南,京杭大运河以东,串场河以西,这个区域俗称里下河地区。里河就是京杭大运河,下河就是串场河。建湖就在里下河地区的盐城、扬州、淮安三市交界处。金徐庄建制为村,隶属九龙口镇,位于县城的西南方。据徐氏家谱记载,明“洪武赶散”年间,徐氏族人从苏州阊门被赶至此落户,因庄中农户多数姓金和姓徐,便定名为金徐庄。

1

我出生在金徐庄。我对老家总是留存着儿时的印象,那个时代是贫穷的,房屋是土墙茅屋、道路是烂泥土路,人们的穿戴甚至衣衫褴褛,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但不管何时想起老家来,总是心潮涌动不能平静,想着想着,那个遥远记忆中的小村庄就会活灵活现地展现在眼前......

小时候的金徐庄离县城十八里地,地域偏僻,不通车船,交通不便,行走的都是乡间圩堤和田埂,曲折蜿蜒。如果遇上雨天,鞋子是肯定不能穿的,得赤脚上阵,建湖西部地区是油泥土,干时坚硬、湿时油滑,考验脚趾的抓地功夫和全身的平衡能力,若把握不住就会摔个四脚朝天、狼狈至极。春种夏插时期,农田里灌溉放满了水淹没了田埂,就得涉水或绕道行走,行走间突然前面横卧着一条蛇也是常有的事。还有更考验平衡力的是过桥,特别是雨后过桥,建湖是水网地区,河沟密布,有的河面很宽,而桥是简易木桥,有的年久失修,河中间四根木桩高高地凌空担着几根树干或两块木板,晃晃悠悠,桥面粘挟着湿滑的油泥,行人有时不敢站立只能爬着过去。我儿时第一次探险之旅就是独自回老家的路。

儿时的金徐庄中心点就是金徐河上不知何年建造的老木桥。我童年的记忆中,老木桥高高地横跨在河面上,历经多年的风雨浸蚀,桥下的桥桩苍劲嶙峋,桥沿木栏杆已朽损,桥面木板已有残缺,从桥面横铺的木板缝口和残缺的洞口可以看到桥下河水哗啦啦地流淌,西桥头右侧路面与桥连接处的土常泻入桥下不时就会形成一个洞,未填补好时上桥要特别留神。

庄上人家沿金徐河造宅定居形成自然村落,金徐河不宽也就几丈而已,对河人家互唠家常也能听得见,老木桥更是联接两岸的桥梁,乡亲们路上不遇还桥上遇呢。桥东头路北就是供销社,供销社里有生活资料、生产资料供应全村及周边群众的生活、生产所需,平时也人来人往。供销社前面是较开阔的小广场,我记得好像整个村庄室外就是那一块地方是铺着砖头的地面,那是庄上的小集市,肉摊子、鱼担子、豆腐店、货郎挑,还有理发店,每天早市也熙熙攘攘。桥东头南侧河边是全庄最大的码头,沿着河边拾级而上的台阶铺着磨亮了的青石条,那些石条有的断裂、有的缺角,像是诉说着生活的艰辛、见证着岁月磨砺的痕迹。

时至今日,南北贯穿庄子的金徐河岸被人工修裁成近乎直线,少了许多自然村庄的韵味,河西边桥头沿河岸向北蜿蜒的小道已经改道不见了,儿时最令人记忆的老木桥已改造成宽敞结实的水泥桥。老家任凭岁月的洗刷,更像一幅烟雨飘渺的水墨画,那里的景、物、人、情更替变化得悄无声息、若隐若现,不经意、不留心很难体会到她的厚重和沧桑。

2

我对老家有着特殊的情结,童年和少年时期的记忆最使我难以忘怀。

我出生于1954年初春,1958年随父母工作调动迁至县城湖垛。五、六岁后每年的暑期我都到老家去,上学后也不例外。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三年自然灾害,中国还极度贫困,城市及城镇居民国家发粮票计划供应粮食,农村社员就靠自留地种植的粮食自给,但不管是城里还是乡里粮食总是不够吃,所有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只要是能吃的,填饱肚子就是最大的满足了。因此农村里米是很金贵的,白米饭是很奢侈的,所以每顿饭都是以大麦采子、瓜、菜、萝卜、山芋为主,甚至用豆粕、豆渣做饭。我喜欢去老家,是因为那里有疼我爱我的爷爷和奶奶,在那里干的就是干的、稀的就是稀的,总能吃饱不会挨饿。

我爷爷名字叫徐杏雨,就是现在我都觉得这名字起得好,杏——杏黄,中国传统代表高贵的色彩;杏林,古代人们称颂悬壶济世的得道高人;杏雨即杏花雨,清明时节所降之雨,时值杏花盛开,细雨蒙蒙,衣衫渐沾渐湿,杂着杏花的芬芳——具有书卷气,是何等的诗意盎然。爷爷中等个头,剃着光头,大眼睛,较清瘦显得颧骨略高,铜烟袋总是不离手。过去,卷烟很少,爷爷抽的烟都是烟丝,我还看过爷爷在家里把晒干了的肥大烟叶下锅加上香油烤制,然后切成烟丝。家里还有一个红木制成的外型像木匠工具墨斗似的卷烟机,在卷烟卷的布带上放上裁好的烟纸,烟纸上均匀的排满烟丝,转动摇把,机器上的布带缓缓收紧,烟纸即包起烟丝成了卷烟。爷爷排行老二,金徐庄的人都尊他为二爹爹,爷爷慈祥和善,说话有个口头禅“隆个头”,大家又亲切地戏称他“隆二爹爹”。爷爷和奶奶生下我父亲等子妹六人,爷爷在大家庭中是一家之长,在我心中具有绝对崇高的地位。爷爷年轻时吃过苦,种过田做过生意,带领全家江南江北地闯过,解放前夕全家在上海闸北做小生意谋生,土改时家乡分田了,才又从上海回到了老家。

金徐河西沿岸一条小路贯通南北,岸边长满了芦苇、杂草和野花,因河水日经月累的冲刷,长在岸边的几棵柳树伸向了河心。

爷爷的家就在老木桥西头北侧第二家,从桥上看爷爷家的房子,是一个四合院,屋基较高,主屋高大显得很突出,前面连着我叔伯大爷的家,东西两边各有两间厢房,东厢房北边一间是客房,南边一间是过道,也是家里的门厅、餐厅,乡亲们谈闲拉呱的好地方,门外就是金徐河,夏日东风徐徐,穿堂而过,凉爽宜人。

西边厢房两间,南一间是厨房,里边砌着一个烧草的三眼锅灶,里锅尺八,足以煮得下全家人的饭。每到烧饭时刻,炊烟袅袅,我也要挤到灶后,往灶膛里扔柴草。烧火也有学问,草揣多了,灶膛里缺氧光冒烟不着火,揣少了,一下子烧完接不上火就灭了;还有柴草不同,烧法也不同,如稻、麦草与棉花秸秆就不同,要区别柴草的耐烧程度才能掌握好火候。北一间是磨房,里边放着一个石磨和一个石碓,墙上挂着糠筛、米筛、面筛、簸箕、箩筐等用具,那就是一个家庭粮食加工作坊,田里收上来的稻、麦庄稼,在这里加工成米和面。我还见过奶奶用石磨盘磨面粉和豆浆,磨磨时需两个人操作,就像锡剧《双推磨》表演的推磨动作一样,看起来挺浪漫的动作可是个又累又要有技术的活。那个石碓更有意思,它是石制的舂米用具,由石臼、木碓和支架三部分组成,石臼为四方型,上宽下窄,安在土里,只把臼口露出地面,装着连杆的木碓安装在支架上,通过杠杆原理,人在连杆末端连续地一踩一放,装在连杆头上的木碓就一上一下的在石臼里磕碰,稻谷便在石臼里脱了壳,蜕了皮,露出了暗红的雪白的米粒儿。

爷爷家的堂屋有三间,墙体是一色的小青砖砌成,茅草屋面,门堂上口镶着祥云图案的砖雕,下口留有一个猫洞,两扇大门很大也很考究,是用铅皮封面,铅皮上打着斜格,布满了整齐的铆钉,门扇上各配有一组铜鼓拉环。门框下端装有门槛,门槛约有两寸宽,一尺来高,进出大门必须抬高腿方能跨进和跨出。跨进大门,青砖铺地,映入眼帘的是整个房屋木结构的柁梁橙柱,迎面二道横梁上有一个大的半月型燕窝,窝里经常有几只小燕子张着黄色的嘴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老燕子不时飞进飞出,忙着照料小燕子。三间房传统的一明两暗,木质的隔墙壁板用桐油漆得红里透亮。大厅条台上方正中挂着毛主席画像,两边山水画条幅,条台上还有香炉、烛台和供着的菩萨佛像。紧靠条台中间放着八仙桌,两边各放一张太师椅。堂屋地面比天井高出两个台阶,天井里西侧一棵白果树已有盆口粗细,白果树下垒有一个鸡窝。紧靠西厢房的南侧是后门,后门外就是家里的菜地、灰堆、茅房,再向西就是农田了。

家里最忙的要数我奶奶了,我奶奶是典型的前清遗老,奶奶娘家姓冯,嫁给我爷爷后名字就叫“徐冯氏”,奶奶的双脚是标准的三寸金莲,庄上其他老人也有裹足的,但大多是似裹非裹,像她这样小的脚绝无仅有。奶奶的小脚是我对封建社会的残酷、危害最直接、深刻的认识。奶奶的性格刚强,说话做事干脆、利落,和她的小脚呈鲜明反差。

奶奶会做多种饼,最好吃的是用碎米磨成面粉做的米饭饼,整米是要留着做饭的,可不能磨粉;小麦磨的面粉也好吃,最不好吃的是大麦磨的面粉做成的饼,土话叫做“膨面饼”,色质黄、灰、暗、黑,口感不好,可现在却是健康食品。每逢奶奶宣布今天做饼,我马上欢呼雀跃“做饼了!做饼了!”立即钻到锅门口抢着烧火,可以先尝为快。奶奶还会做酱,老家的天井里有几口撇缸,里面装满了奶奶做的黄豆酱、甜面酱,家里吃的酱油也是从酱里提取。一大家子家务事全由她操持,有时候我还给她添乱,有一次大概五、六岁的光景,也是夏天在老家,下午肚子觉得饿了,我叫着“我要喝喝呢!”我知道中午吃剩下的穇子粥就放在厨房里的竹柜子里,个子矮够不着,就找了一个木凳子站着,刚把装穇子粥的瓦盆端到手,脚下面凳子晃起来,咣当一声,连盆带粥从头上摔下来,哇!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奶奶闻声过来,一点也没责怪,帮我洗头上、身上的粥浆。以后提起此事,还取笑我“我要喝喝呢!”

西门外菜园子,也是奶奶的管辖范围,里面长有青菜、韭菜、菠菜、萝卜、山芋、南瓜、豆角等,反正老家吃的蔬菜都是自家长的。每天浇水也是很辛苦的,全家人都要浇菜地,最辛苦的是我姑姑。菜园子里的萝卜有红萝卜、白萝卜、胡萝卜,还有堂屋东山头的土坡上长着一棵桑树,每年初夏挂满了紫红色的桑树果子,是我的上等美味。

3

东门外,逐级下几个台阶才能走到河边的路上,沿河岸到水面还有十几级台阶,那是家里的码头,每天的挑水、淘米、洗菜、洗衣都在这码头上。

上世纪六十年代金徐河水清澈见底,河里的水草随着水流飘逸,河里的鱼、虾隐约可见。每年夏天,老木桥下从河东的大码头到老家河西的小码头之间的南北河面,是孩子们嬉水的天堂,每天都有几十个小孩在水中嬉戏,扎猛子、打水仗,还有胆大的,依次从桥上跳下,欢呼声、嬉笑声、水流冲击声不绝于耳。我不会游泳,有一次斗胆拿了一个木盆,也跟着在老家码头处下了水,啊——从未有过的清凉沁人心脾,家乡的水纯净、甘甜,将脸颊半浮、半潜在水面,涓涓细流似慈母温柔的手抚摸孩子的面庞,满满的关爱和享受。我不敢游到河心去,只在码头边转悠,突然,腿裆间一群小虾钻来钻去,吓得我大惊失色,忙用手去挡,瞬间小虾们跑得无影无踪,手一放开,又钻了过来,令你防不胜防。

夏天,孩子们除了戏水还有垂钓,金徐河里有鲫鱼、鲤鱼、青鱼、白条、昴刺鱼、胡头沙、黑鱼和甲鱼等,还有许多叫不出名的。每到老家,我也像其他孩子一样,跟奶奶要几根缝衣针,在煤油灯上把针烧红做几把鱼钩,找一根竹子系上一根长线装上鱼浮和钩,做成钓具。钩上的鱼饵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蚯蚓,好在农村里到处都是,随便找块地一挖就有了。站在码头上或坐在老木桥上把钓杆甩向河心,看那鱼浮动弹一下,心情紧张一下,突然鱼浮闷下水去,此时你的肾上腺素猛升,那钓鱼乐的兴奋和快感无法形容。童年过后,由于环境和生活的改变,我一直没有下过水,也没有钓过鱼。在老家的亲水经历是我不能忘却的美好回忆。

金徐河老木桥向南不到一里地,以90度的拐弯向东绕过生产队的场屋又径直向南了。生产队的场屋后靠河边坐北朝南是生产队收获庄稼、存储粮食的仓库。我记得大跃进吃食堂时,仓库里支有几个很大的锅灶,灶台的铁锅上都加有一个高高的木桶,那叫阵子锅,供应全生产队人的伙食。场屋前是生产队的打麦场,场地很大,有半个足球场大小。过去,生产队的打麦场全是土质的,如何能平整得像水泥场地似的呢?原来,每到庄稼收获前,都要平整场地,旧的场地经过雨天行人的踩踏,满是脚塘,凸凹不平,这时就要驾着老牛拖动犁铧将泥土翻耕一遍,并要把泥土压碎,与准备好的草木灰与土搅拌均匀,然后用老牛拖着石滚一层一层地碾压,使场地密实、细腻、坚硬似水泥场地。

生产队场屋西侧、金徐河向东拐弯的河口是生产队的牛车棚,牛车棚四周开放,八根立柱、圆锥型茅草棚顶,棚内安装一座巨大的水车,水车中轴直立顶端固定在车棚尖顶,底端固定在车棚中央地面轴窝,水车齿轮状转盘以中轴为圆心、直径一丈有余,离地面尺许。另有取水的槽桶与水车相连,槽桶为方型下口密封、上口开放式的木制水槽,水槽中取水的若干槽板连接成链条状,水槽底端探入河水之中,上口接向农田水渠。水车与水槽用传动轴相连,水车上转盘与传动轴上的齿轮咬合。赶着老牛拉动水车,水车一转,即带动传动轴和水槽上链条槽板,这样就哗啦啦的将河水提送到农田中了。这种先人创造的全木结构的古老农具,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农村还普遍使用。

儿时,生产队的场屋和牛车棚也是我们玩耍的场所。每到收获时节,队场上热闹无比,从田里收上来的庄稼摊晒在场上,队里用牛的大爷驾着老牛拖着石滚在场上转圈打场脱粒,脱完粒的秸秆堆成一个个圆型大草堆,比场屋还高,孩子们就在草堆间捉迷藏,爬到草堆顶上打仗。队场上还放养着生产队里的一群羊,领头的高大健壮,羊头上的羊角一圈圈地卷着,四肢后倾,虎视眈眈地注视玩耍的孩子们,这架势是要和我们决斗呀!小伙伴中的大扣子跳出来,双手捧起场边一棵已挖起的根部带着面盆大小泥团的粗壮向日葵杆,迎着老绵羊冲过去。突然,老绵羊后腿紧绷,高高地悬起两只前蹄,卷着羊角的铁头呼地撞了过来,那气势犹如排山倒海,大扣子被撞了个四脚朝天,小伙伴们吓得四散逃窜。

牛车棚里的水车是孩子们的游乐场,水车的大转盘转动起来,我们飞身跃上,那飞速旋转的刺激,不亚于现在游乐场中的摩天轮。和老家的小伙伴们玩耍是快乐的,我欣赏和钦佩乡村孩子的单纯、友好、顽皮、耐劳甚至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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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大人们更是我所敬仰的,善良、朴实、勤劳、乐观是乡亲们的特质。

长明大爷憨厚、勤劳,是种庄稼的行家能手,每年春种、夏插时,水田里放满水,在晨曦中、夕阳下,远远看着水天一色的田野上,长明大爷驾着老牛犁耙在耙田,半空中甩动鞭子“叭!叭叭!”的响,一首赶牛曲“噢——喝——嘞——来——哗——”宛若天籁之音在人间回响。

荣昌大爷健谈好动、乐于助人,谁家有个什么事请他帮忙跑个腿,他从不推辞,两条长腿有时金徐到湖垛一天两个来回;村里有啥新闻,他长腿所到之处家喻户哓,庄上人送其外号“电线杆子”,意思是消息传得像电一样快。

良文大爷吹拉弹唱多才多艺,大队宣传队演出样板戏《白毛女》,他扮演少东家黄世仁,把黄世仁演得让台下的观众恨得牙根直痒痒要上台揍他。夏日夜晚,乘凉的人们在老木桥上铺满了席子,我蜷缩在大人堆里。河面上席席凉风吹来,人仰面朝天睡在桥上,夜空就像一口巨大的锅反罩在人们的头上,闪烁的繁星好像随手可摘;地上流萤飞舞、忽明忽暗,本身就是一个童话世界。良文大爷肚里故事多,这个时候听良文大爷讲天上的银河、牛郎织女、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仿佛如临仙境、宛如置身其中。

爷爷家东屋是庄上伯伯、叔叔们每天必到的场所,甚至中饭时都有人端着饭碗过来边吃边谈。大家天南海北的闲聊,爷爷家总是充满欢乐的笑声。乡村里人们喜欢串门,大家不约而同到爷爷家,多少年来已成习惯,足见爷爷在乡亲们心目中的地位,深受大家的爱戴。

爷爷体格瘦弱,还有咳嗽的毛病,但他是家里的主心骨、擎天柱。有一年夏天我在爷爷家,那是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乡下人已到入睡时分。突然对河东北方向有人嘶心裂肺地喊“失火了!救火啊!”那火警的锣声、人们的惊呼声、哭喊声、救火的嘈杂声、那风吹火势烧得房屋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真的是惊心动魄!待爷爷急忙从屋里冲到天井里时,东北方向已烧红了半边天,那天东风特别大,失火人家的屋上,一团团火球被大风吹向河西岸,许多火星洒向老家屋顶,我们惊呆了,只见爷爷迅速爬上屋顶,手里挥舞着一个竹扫帚,火团吹来立即用扫帚扫落,爷爷像勇士一样,护卫着家园。爷爷站在屋顶上迎着火光,叉开双腿、双臂高擎扫帚奋不顾身的形象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脑海里。

......

日转星移、时光荏苒,转瞬间已过去半个多世纪,随着经济的飞跃发展,县城西南已扩至离老家还有两、三里地,全县建成了黑色路面和水泥路面的乡村公路,并且开通了乡村公共汽车。金徐庄也不再是过去的穷乡僻壤,家家都翻盖了新房,和城里一样用上了手机、宽带通讯,交通工具也换成了电动车、摩托车,好多人家都把小汽车开回了家。

老家没了,那片屋基地还在,现在是我堂兄家的菜地。每次回老家,我总会在屋基墩上走走,朝金徐河上看看,隐隐的乡愁油然而生,“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爷爷、奶奶早已作古,当年的家燕不知安在何方?

爷爷、奶奶及老家的长辈们在家乡辛勤劳作一辈子,他们善良、勤劳、俭朴、奉献的品质是留给我们后人宝贵的精神财富,我们怀念他们,老家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作者:佚名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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