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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口马家堂楼初考

发布日期:2020/4/8 15:07:00  阅读:201  【字体:
 

游育林

九龙口畔沙家庄的古民居是当地的历史文化符号,更是重要的旅游资源。现存的古民居中,马家堂楼是保存最为完好、史料最为完整的一处。

现存的马家堂楼,仅为当年马家堂楼很小的一个部分,地处马家大巷西侧第二排,南向正房二层四间,东西各有厢房二层两间,组成三合院,院门在东厢房南侧东开。总面积不算太大,含院落约二百六十平方米。房屋全部为兴化砖建墙,糯米汁拌石灰带口,从主屋到厢房,从墙壁到屋面,从大门到楼窗,没有发现任何动摇位移,甚至连一条明显的裂缝都没有出现。一式的黑色小瓦,檐边滴水瓦块雕饰精美,东端隐约可见有瓦当。屋内五柱立顶,栈板隔墙,正堂原有木板挂壁。木质楼面,虽年久有损,尚能住人。楼上南北留窗以外,东西山墙均留有圆窗。整个外形精美大方,清秀淡雅,周边徜徉,令人流连。特别是西半部正门两侧的底础各是一块石雕,凤凰麒麟画面清晰,维妙维俏,美伦美奂,未受丝毫损伤,令人惊叹,是不可多得的石雕艺术珍品。

当今的马家堂楼的三家住户一姓刘,两姓潘,都不姓马。那么,马家堂楼怎么会保存得如此完好,她的前半生又是个什么样子,就让我们擦一擦历史的尘埃,寻求她的本来面目。

首先从一张房屋买卖契约谈起。这是一张民国三十四年腊月二十二日的房屋买卖契约,屈指算来已七十六年,依然完整,特别是字迹完全可以辨认清楚,是我们搞清马家堂楼产权关系变化的有效依据。“立绝卖瓦(宅)基地文契人马朱氏同儿兆和、兆泰与侄兆庆因正用无措,愿将祖遗逐(嘱)分予伯父嘏斋堂弟兆庆合业瓦堂屋四间,东西两房均有楼阁天(棚)朋,西厢房两间(均)有楼板,东厢屋两间均有楼板……,绝出卖于潘监樵、俊樵门下,永远居住执业”。契约一开头就告诉我们,房屋原有的主人为马朱氏及儿子马兆和、马兆泰,还有伯父马嘏斋、堂弟马兆庆。也就是当时马家堂楼的八间房屋,属于马朱氏及儿子马兆和、马兆泰和马嘏斋、马宝庆三家所有,当然大小不同,从契约后文看,马朱氏母子只有东部堂屋一间两层和东厢房二间两层,紧挨着的西部两间两层应属马兆庆所有,而再西部的一间两层及其厢房二间两层就是马嘏斋所有,而这些房屋又都是“祖逐(嘱)分予”各户的。马朱氏和儿子决定将自家的一份房产出卖给潘监樵、潘俊樵两家。“但其房本属三份合业,不便分折(拆),今兆和兆泰手中缺乏无措,特邀族兄等与伯父(嗟)商,按照三份出卖己一份,又将兆庆之一份出卖半份,东西两宅各执饼甓平均,西份归伯父嘏斋照旧居住,永远执业。”由于房屋是三家所有,为了卖房成功,马兆和、马兆泰和伯父马嘏斋商量,除自家的一份出卖之外,又动员马兆庆的一份出卖半份,使得整个马家堂楼的东一半能够整体出卖,而西一半则由伯父马嘏斋所有,并永远居住。从这纸契约中我们已清楚,现有的马家堂楼是马朱氏的祖上或祖父定下来分予马嘏斋等人的房产,到了民国三十四年,也就是公元一九四四年,马朱氏的一份和马兆庆的半份“当凭中众议酌,时值公估国币八千六百元整”,已经出卖给了潘监樵、潘俊樵二家。笔者从采访中得知,潘氏两家买得的房产其后并给了潘监樵一家,潘监樵后来又传给其女婿刘长生,也就是现今的契约持有人。另外马嘏斋的一份(含马兆庆的半份),据了解先后卖了二次,最后被潘兆阳和潘德云家买得。

从这纸契约可以看出,马家堂楼七十六年前已经是当今的样子,那么再向前是什么样子呢?1996年,马氏族人马育法在东马舍南北向的一座小桥路旁发现了怀远堂马氏宗祠建祠(石)碑的一半,又从小桥的水泥板下找出了石碑的另一半,几十年不见的怀远堂马氏宗祠建祠碑终于复得。此碑乃怀远堂马氏第四代孙马德纯道光二十一年(1842年)刊刻。碑中记载:“马氏祖籍通州海门南乡,乡旧濒海。康熙三十五(1696)年,潮汐汛涨,全乡没入水中。曾祖元彩公贸易汉口,曾祖母归省通州,幸脱大难。及闻信归里,本族千家,止存十余人”,“遂以三十六年,迁居山邑东沟镇,后复迁盐邑之沙家庄,遂世居焉。元彩公生纯(刻碑者)祖天玉公、叔祖天禄公;祖生伯父昌年公、父盛年公,叔祖生堂伯大年、有年、春年、延年公”“纯伯、纯父勇于为善。虑湖滨卑湿,买梅宋庄高麦田三十余亩,施作义冢。送田三十亩,供文昌宫香火。又买商家庄麦田九十亩,横家庄圩田八十亩,备乡里灾歉。邑修学宫,捐银五百金”。上述记载,告诉我们三个事实,一是怀远堂马氏原居海门,后因潮汐大水,整村淹没,第一辈马元彩夫妇幸免于难,逃至淮安东沟(今阜宁县东沟),又迁到九龙口沙家庄。二是马元彩后来子孙比较发达,他生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后边逐代繁衍,马家人口越来越多。三是马家不仅重于农耕,而且也是经商世家,马元彩正是在汉口经商,才躲过了大水的灾难。到了沙家庄后,商品经营不断发展,到了第三代,也就是刻碑人的父亲一代,才能几次购置田产,用于义举,仅地方上新建学堂,一下子就捐银五百金,也就是五百两,在当时的沙家庄,可不是个小数字。

从九龙口采访老人,听取马家后辈口述,沙家庄经过康乾盛世,在盐城西北乡已相当发达,曾称沙溪镇,在这个发达的镇上,有着“一许二马吴半街”之说,也就是当时沙家庄第一大户是许家,第二大户就是马家了。这里第一、第二还不一定是财产的比较,也有可能还有贵的因素,即做官、地方势力等等,也许马家在财产上就是第一大户。财富多到如此程度,不可能不建造家园房舍。马家堂楼当时的房屋多达几百间,南边临河,一字排开,全是商铺。商铺后边是经营用的库房、加工用房,再向后才是办公用房、客堂、住房等。中间有一条巷子,这条巷子一直没变过,被称为马家巷。马家堂楼沿着巷子向北,一直达北河边。始建的时间,应该大多数在乾隆年间及向后。后来房屋出卖的出卖,分派的分派,破毁的破毁,改建的改建,到了民国三十四年,也都各易其主了。但是新的主人经商者仍然居多,全国解放后的合作化时期,原有马家堂楼的很大一部分被产权人转给供销社和合作商店,至今还可寻到当年马家堂楼大面积房屋的遗迹。

在沙家庄,留有关于马氏家族的不少传说。其中一说马家流落到沙家庄的第一辈老夫妻,刚来时已身无分文, 撑着一条小木船来到九龙口湖荡里,一天饭后,老祖母在船边洗碗,一不小心,两只碗全都滑入水中,老祖母很是不安,遂告知老祖父,老祖父深思过后,对老祖母说,我们出生在沙地(海门沙滩),现在又来到了沙家庄,饭碗盛(沉)在此地,看来我们就在这里扎根吧。此后,这对老夫妻就弃船上岸,开始了九龙口畔的生活,后辈一步一步走向发达。一说马无夜草不肥,沙家庄河南荡边一户老妇,梦见南荡里常有群马夜间前去吃草,告诉儿子,儿子就告诉庄上潘姓人家,潘姓人家恍然大悟:原来马家发达迅速,是夜有草吃。就联合起来,筹资在南荡边开出一条二里半的河沟,隔断马往南荡吃草的路径。此后马家就走下坡路了,财富日益减少。还有一说是蒋营的一支马家原有祖上留下来的一只金盆,一盗贼潜其家中行窃,可是一连蹲候几夜,总有一白发老奶奶夜间坐在床边捻线,无法下手,最终放弃窃念。后人说这是马家祖上奶奶夜间值守财富,保着金铜盆。日本鬼子侵犯蒋营时,用探雷器探走了金铜盆,马家财富也就失落了。事实上马家在沙家庄无论渔耕还是经商,都做到了行善诚信,社会反映良好,这些传说,只是马家由盛转衰的民间解释。

马家破落的实际原因,从考察的情况看,主要是人口外迁。民国时期,马家人口大量外流至上海、苏南,很可能是生意扩大,对外联系广泛,看出了外边的商机,而举家外迁。还有一些人口分流到了本地蒋营等其他地方。还有战乱所迫。沿荡一带经济发达过后,荡区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盗匪,紧接着又发生了地方军阀争夺,再接着日本鬼子占领,民不聊生,马家经商受到的冲击肯定是很大的。当然,马家在九龙口一带属于外来姓氏,但发展很快,引起了本地姓氏的不满或妒恨,地方宗族、宗派势力干扰也可能是原因之一。不过,马氏包括现在沙家庄人口最多的潘姓对这一问题采取了宽容的态度,大家都回避这类话题。后来马家和潘家联姻十分普遍,好多马氏族人一连几辈和潘家联姻,足以说明马氏族人和地方各姓人氏的相处十分亲睦和谐。

最后谈一谈楼名。马家堂楼,大多数当地人称之为马家唐楼,但问及称为“马家唐楼”的出处,基本得不到答案。笔者经考证认为,“马家唐楼”应是“马家堂楼”的误称,倾向认定为“马家堂楼”,理由有:一、辞海解,大屋为“堂”,人们把高大带楼的穿堂正房一般都称为堂楼,马家历史上的房屋多达近三百余间,其中大的楼房厅堂在沙家庄当属顶级。二、马家堂楼的建筑群中间留有大巷,在楼房下边穿过,巷子上边的(过街)楼房,常常被称为堂楼。三、马家历史上的房屋南临河边一条街,主要为营业用房,但据老人回忆,营业用房两侧的中间有正房,正房一进几堂,有廊道相连,正房既大又高,南北几幢正房都被称为堂楼。

    现存马家堂楼的建筑是组合的,又是整体的,既能分成两个单元,又能分作四个单元,也可就作一个单元。庭院小巧,设计紧密,就像待字闺中的少女,充满了小家碧玉的清秀,既有羞涩的美丽,也有沉稳的端庄;既对来访者充满热情,又保留着应有的矜持。马家堂楼是一组房,更是一部书,站在当今马家堂楼的院子里,你既在领略九龙口的神奇,也在领略这片土地的文韵!

 

 

 

 

 

作者:佚名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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