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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长北滩(李世安)

发布日期:2016/11/18 15:25:02  阅读:475  【字体:
 

长北滩位于建湖县西北侧,俗称“乡旮旯”。虽远离城镇,却是个出彩的地方,本地人或许是“身在此山中”的缘故,未必都有很深刻的感受。长北滩是一部传奇的大书,只有带着感情去读,才能读出韵味,读出价值,读出力量。

我读长北滩,出于对本土村落文化的偏爱,从长北滩的前世今生读起。长北滩的由来,源于古潟湖向淡水湖(指射阳湖)发育阶段遗存下来的一片湖滩,比岸低,湖边水深时淹没,水浅时露出,这是原生态的长北滩。其大致范围是,今建阳镇北部的顾杨、湖成、赵墩等村和高作镇西部由南向北十几个村,长北村则是它的核心区。这片滩地旧时因位于古长建里(今建阳镇)之北,故被统称为“长北滩”。

直至明“洪武赶散”的移民大潮涌来,才惊醒了这片沉睡的滩地。江南移民在此“插草为标”,就地垦植,于是有了人气,有了村落,有了显示自然环境特征的地名,如李湖荡、鲤鱼池、斜港、唐凹、薛家滩、马家滩、印家滩、孙家滩、大钱滩、小钱滩等等,这些地域符号,有的现在还在用,它保留了长北滩的原始胎记。我查阅过长北滩几家土著大姓的宗谱,这里的氏族基本是明初“洪武赶散”时从苏州等地迁徙而来。不知是古潟湖基因的发力,还是江南文化的注入,长北滩一经开拓,便显得比周围乡村更有底气,竟成为盐阜平原地灵人杰之区。

长北滩文化积淀丰厚。我读长北滩,如同走进了一个古老的文化村落,走进了众多的读书世家,似乎隐约可见村头学子成群,耳畔书声琅琅。在科举时代,这里取得或文或武及第功名,不乏其人。薛家滩薛鼎臣,中式清顺治科举人后,因才华出众,即被委任为朝廷户部主事,职位仅次于员外郎。30岁时,又升为工部右给事(右,正职);31岁时,破例以举人身份而典试差,成为湖广大主考。如此破格升迁,在历代举人中仅此一人。此外,名举还有薛荩臣、李建寅、杨酉山、杨同昇等人,都是名噪一时的饱学之士,在盐城士林中颇负盛名。

雅片战争以后,中国论为半封建半殖民地国家,陷于被列强瓜分的危险的境地。长北滩一带学子拂衣而起,弃文事,尚武备,立志习武报国。其中吕氏家族走出的武科举人就有吕志高、吕志纯、吕臣忠、吕谷金数人,成为一代武门。清光绪十二年,吕谷金在京城考中武科进士,入选花翎侍卫,供职乾清宫15年之久,后以父母年老为乞归终养。中日甲午战争起,吕曾上书请允其赴前线效力,后因停战而罢。长北滩武科中的孙韵涛、孙韵琴、薛兆风、薛德申等人,也是身手不凡,都有赫赫武功。

当代长北滩,更是人文荟萃。赵墩村杨幼樵(18761957),即是一位著名书画家、爱国民主人士。民主建政时期,曾任盐阜行署行政委员、盐阜区临时参议会参议员、建阳县参议会副参议长,是陈毅倡建《湖海艺文社》发起人之一。杨幼樵八十寿辰,陈毅特地为他寄祝寿诗,赞扬杨幼樵为人师表“功古奇”,而且称他有唐代大诗人、画家辋川居士王维之才。印家滩印鸾章(18831968),笔名印水心,是一位知名的学者和老报人。他早年在上海担任商务印书馆、中国图书公司校理和《神州日报》、《民权报》、《新闻报》主笔及上海广学会编辑,曾翻译和校刊过100多种书籍,在上海出版界颇有影响。老王庄有一家兄弟三人皆作家,有“文坛三兄弟”称誉。老大王荫(原名王春友,19222012),是盐阜区老文艺工作者,能说能唱,会编会导,早年创办过抗日学校、抗日剧团,红遍建阳县。建国后,主持盐阜区文化艺术工作,创作了许多优秀作品。离休后,被选任为盐城市民间艺术家协会主席。几十年来,他把毕业精力倾注于地方文化,为后人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他既是盐阜文化守望者,又是盐阜文化传承者。老二王春才,国家计委原三线办主任,长期搞行政工作,文学则是副业,他以《彭德怀在三线》一书出了名,创作热情一发不可收,曾主编中国大三线报告文学丛书,每年都推出一部正能量的巨著,成为全国出了名的纪实文学作家。老三王春瑜,乃中国社科院历史研究员,是国内著名的史学家、杂文家,著作颇丰。先生国学功底厚实,文字干净老到,且有大师风骨,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知识分子的精神气韵,道德文章备受推崇。王氏兄弟大家风范,堪称“盐阜文化人”。王氏家族中的王观庭,亦为博学多才,先后在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瑞金医院担任主治医师、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从医数十年,是誉满申城、名扬华夏的消化道专家。而他在书画方面也有极深的造诣,进入耄耋之年,依然救死扶伤不停,挥毫泼墨不止。在合肥工业大学任物理教授的陆正亚,曾多次荣获全国高等学校优秀论文讲,被称为物理教学领域的奇才。长北滩附近,还有中国人民大学原副校长、教授、博导,后任北京市计划委员会主任等职的袁振宇;动物病毒学工程院院士咸国柱;《人民日报》高级记者颜士贵。据我所知,还有王春颖、陆广丰、陆爱东、王浩、王栋等知名教授,都是生于斯、长于斯。他们以卓越的学识,非凡的奋斗,为长北滩添光增彩。

壮哉,长北滩。我读长北滩,深深被这座血染的英雄滩而感念不忘。1942年元月1日《盐阜报》创刊代发刊词提及盐阜民族英雄时云:“远如陆秀夫之卫宋,近如马玉仁之抗日。先烈遗风,肃然可敬”。陆秀夫是本邑长建里人,以负帝蹈海、与国共存亡而留绩青史。马玉仁是长北滩(马家滩)人,他是国家民政部公布的第二批在抗战中顽强奋战、为国捐躯的600名著名抗日英雄之一,也是江苏将领抗日殉国第一人。马玉仁(18751941)盐枭出身,官至淮扬镇守使。抗战暴发后,蒋介石委其陆军中将兼苏北沿海第一路游击司令。马虽口碑欠佳,但他亦具民族正义感,率部屡战日军。19401月,捐躯黄沙港,实践了他“抗日不计生还”的誓言。盐阜抗日根据地开辟后,马的部队由其外甥计雨亭率领,加入了新四军战斗行列。国家物资总局原局长(副部级)、现任振兴盐城咨询委员会主任王俊老同志,是1941年(17岁)在长北滩一带打鬼子出了名而走上领导岗位的。这位被称为乡贤的耄耋老人至今念念不忘建阳县抗日民主政府在长北滩的那段峥嵘岁月。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文联原副主席、海军原副政委王兆海中将,也是从长北滩卞港村农家院走出来的将军。中央组织部原部务委员刘是龙(副部级)、高级警官程立斌、总参工程兵上海办事处原军事总代表王观彬,都是长北滩一带的骄子。

长北滩这片热血沃土,除了出学者、将军外,还涌现出一大批英雄人物。诸如王鸿章举家抗日、王曰俊舍身杀敌、田宗邦虎口拨牙、姜祝山虎穴擒敌、赵荣活捉伪连长,王曰国半臂英雄、唐如好冒险送情报、乔宗菁机智救伤员、赵学明率小刀手智杀九名日伪军、王荫呕心沥血搞抗日宣传、、王立俊父子交通员、小英雄王海成火烧鬼窝、唐光真(女)16岁搞联防保家乡,王学尊母子冒险救干部……有了这群英雄在捍卫,有了八路军、新四军的坚强后盾,才使长北滩成为攻不破的堡垒。英雄们用自己的勇敢、坚强、不掘不挠的牺牲精神谱写了抗战中最动人的乐章。

我读长北滩,目光定格在1941年长北滩发生的两件震古烁今的大事。那年7月,日伪对盐阜区发动第一次大“扫荡”期间,以刘少奇、陈毅为代表的中共中央华中局与新四军军部直属机关的重要领导人、著名国际友人和大批文化人云集在以长北滩为中心的西北乡境内,当时一起来的还有《江淮日报》社、华中党校、鲁艺华中分院、抗大五分校,加上前期到达的新四军供给部、兵工厂、军服厂及后方医院,从北左庄到长北滩,到处涌动着一股澎湃的抗日洪流。刘少奇、陈毅、黄克诚在这里运筹帷幄,指挥抗日斗争,留下了许多革命遗址、英雄业绩和动人故事。弥足珍贵的红色印记,是长北滩大书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同年918日,建阳县抗日民主政府在此成立,县委、县政府机关临时驻长北村。这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是长北滩的红色经典,给这个版图上找不到名称的地域带来了无限生机。也从那时起,默默无闻的长北滩因新四军而崛起,因建阳县而辉煌,揭开了长北滩历史新的一页。

长北滩在盐阜革命斗争史中,占有重要历史地位。我读长北滩,长北滩的历史功绩让我感叹不已。地处古射阳湖东畔的长北滩,西临茫茫芦荡,北依一片高梁地,有便于打游击的天然优势,加上我党在这一带开辟较早,有一定群众基础,是战争时期坚固稳定的后方。这里不但是中共建阳县委、县政府活动的中心,而且也是盐阜区的红色堡垒。日伪对盐阜区第一次大“扫荡”后,盐城沦为敌手,盐阜区党委刘彬、曹荻秋、宋乃德及后来的盐阜地委张爱萍(三师副师长兼盐阜地委书记)、向明等,都选择在这一带开展活动,领导敌后抗日民主运动。解放战争时期,通榆公路一线一度失守,苏皖边区政府主席李一氓和五地委万金培、郑开等领导同志,也在这一带工作和战斗过。曹荻秋后来做了苏北区党委书记,还一直与坚持敌后办报的《苏北日报》社同志在这里工作。这一带也是文明之师、威武之师的新四军某部的故乡,打完仗就在这里休整,“新四军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的口号成为长北滩人民的实际行动。在那悲壮激奋的抗战岁月中,长北滩人民与新四军结下了鱼水深情。长北滩地域几个乡,都是拥军支前模范乡。这里每次参军任务都是提前超额完成,涌现出许多“母送子、妻送郎、弟兄一起上战场”的动人场面;军鞋、面饼、鸡蛋等慰劳品上交最多,成为盐阜地区出人、出钱,出粮最多的地区之一,被誉为苏北的“小乌克兰”。当年三师后方医院和盐阜医院长期驻扎在这里,情况紧张时,伤员疏散,“家家都成后方医院,人人都是护理员”。长北滩驻军多,党政机关人员多,有时给养跟不上,各家各户又成了军粮加工厂,碓磨全用上。为保证党的文件、信函及时传送出去,长北滩人民又担当起义务交通员,日伪多次实行封锁,都以失败告终。

我读长北滩,特意浏览了建在长北村的建阳县抗日民主政府旧址纪念馆。抗战时期,长北滩一带没有大的建筑群,只有老王庄东南的王氏宗祠是四合大院,除大殿外,还有十几间厢房和可容纳千人集会的广场。建阳县成立时,王氏族人主动腾出祠堂,供新成立的抗日民主政府在此办公。当时处于游击环境,县政府人员配制没有现在多,一切从简,他们白天在此办公,夜晚就地打铺即成宿舍。如果下边同志上来开会需留宿,县政府工作人员即让出地铺,到附近老王庄群众那里去寄宿。宗祠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庙——祇园庵,作为临时接待所。就在这座祠堂内外,曾召开过许多重要会议,县参议会成立大会,县总队成立大会,各界别的抗救会组织成立大会,反“扫荡”动员大会,干部培训班、参军欢送会,以及文艺骨干训练班等等,都在这里或在附近的西北厢举行。地方一位老者告诉我,王氏宗祠本是王氏家族立族规、传家风、祭祖宗的场所,县政府驻进后,凝聚了戮力同心的奋斗力量,在这里竖起了一面抗日大旗,成为指挥全县抗日斗争的中枢。建阳根据地即使在1942年至1943年的最艰苦时期,仍然保持着巩固发展的局面,像一把尖刀牢牢地扎在日本侵略者的咽喉。1944年初日伪集中兵力,倾巢出动,扫荡我中心区长北滩,企图长期占领。县委、县政府采取战略转移,为免资敌,在群众支持下,拆除了县政府办公地的王氏宗祠。曾经在长北滩工作和战斗过的老同志,至今对长北滩持有难舍难分的情结。恢复建阳县抗日民主政府旧址,便成为建湖老区人民的共同企盼。

盛世重建,众望所归。2012年春,征得主管部门的批准,长北滩人民自筹资金,不花国家一分钱,于2013年在旧址上建成建阳县抗日民主政府纪念馆,并对外开放。全馆仍按旧貌复建,并增添了一些标志性建筑和接待场所。新建的旧址纪念馆,飞檐翘角,古韵悠悠,又有现代元素,巍巍壮观。四周小溪环绕,花木扶疏,生态环境极好。纪念馆门前是大广场,广场南首耸立着一座5米高的纪念碑,周克玉上将为纪念碑题写了碑名,陈毅之子陈苏昊为纪念馆大门题写了匾额。进门左右两厢为展厅,一幅幅图影,一件件文物,展示了当年中共建阳县委带领全县人民打鬼子和建设根据地的光辉历程,真实记录了建湖县在那段波澜壮阔的革命历史的各个细节,体现了“发扬革命传统,争取更大光荣”的主题,让参观者从红色文化中汲取力量。在这里,我的心灵再次受到那血与火、壮烈与崇高的洗礼。如今,建阳县抗日民主政府旧址纪念馆,不光是建湖县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也是盐阜老区重要的红色旅游景点。

长北滩这部厚重的大书,内容丰富多彩,涉及历史文化、名人文化、红色文化等诸多方面,尤其是常读常新的红色文化,是我们宝贵的精神财富,激励我们带着历史启示,在新的历史起点和时代舞台上为谱写好中国梦建湖篇章而奋力前行

长北滩,我为您点赞。

长北难,我为您自豪。

作者:佚名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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