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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埝口子丁黄氏(转自《建湖民间文学》)

发布日期:2012/8/14 17:27:23  阅读:5507  【字体:
 

 

丁黄氏是旧时盐城县一带出名的女子。清朝末年,草埝口西南有个马家舍,马家舍北边孤头舍子里住着个丁黄氏。丁黄氏的丈夫丁二叫丁学方,在财主秦树林家做长工。

 

清晨哭夫

 

一天大清早,有人发现马家舍后边,秦树林家树上,吊着一个人。细细一辨认,原来是丁二,很快就传给了丁黄氏。丁黄氏听说丈夫死了,一路滚一路哭的来了。这样就惊动了周围的人,就把丁二从树上放了下来。过去,人死在哪家地方上,那个人家是要吃官司的。丁学方死在秦树林家树上,秦家就有责任了。这十八岁的秦树林一看吓昏了。秦的父亲已死,就靠他撑门立户,他就靠丁二给他种田。丁黄氏扒在尸首上哭呀,哭住数住,口口声声咬定是秦树林把她丈夫逼死的,苦死的,苦得没办法,逼得上吊死了。

 

县官相验

 

盐城县官下来了,官船没得到马家舍,就在马家舍南边上岸,用轿子抬到马家舍来相验。一看,丁学方是吊死的。丁黄氏哭住说住,丁二是秦大少爷硬逼死的。听说吊死了人,看的人就很多,又听说相验,更是内三层外三层。时值冬天,附近的麦田里都站满人,看相验。县官结合丁黄氏的话,断秦树林安葬吃官司。

这时,人群中,有一个叫赵大呆子的说:“哪块是上吊死的。我不说,我妈妈叫我不要说的。”

有人问:“你有什么根据呢?”

“不信,就把丁二的头扳过来看看嘛,有一根耙头钉子钉在上面呢。我妈妈叫我不要说的,我不说。”

这话传到公差耳里,公差又报告县官,说丁二的后脑辫根子里有一根耙头钉子呢。县官叫人上前一扳,果然不错,一根耙头钉子钉在上面呢。

县官立即把赵大呆子叫来。赵大呆子说:“我妈妈叫我不要说的。”县官就叫公差打赵大呆子十板子,赵大呆子就说:“我今天起了个大早,拾粪的,见丁二家窗户里有灯光,又有声音,我就到窗口望望,窗户有纸糊着,我就用舌头把纸舔潮了,慢慢用指头掏了个洞,朝里一望,见丁黄氏和王其明把丁二按住,王其明拿一根耙头钉子,在丁二的后脑辫根里钉下去。”

你看,丁黄氏在这里哭住数住,一口咬定秦树林逼死她丈夫。现在赵大呆子当众宣布丁黄氏和奸夫王其明害亲夫的。丁黄氏听了,立刻说:“这个赵大呆子是秦树林买得来的,买得来倒打一耙的。喔,我原来不知道丁二是秦树林逼死的,现在明白了是秦树林害死的。”她哭的更凶说:“耙头钉子把我伤心的丁二害死了。这个赵大呆子又血口喷人,坑害我,还要连累无辜的王其明!”

 

三人入狱

 

县官实地相验的结果,丁学方是耙头钉子钉死的。谁钉的呢?丁黄氏就咬住秦树林,赵大呆子说是王其明和丁黄氏。结果县官决定把三人抓走,押往盐城。叫马家舍人用秦家钱做衣买棺,把丁二埋了。当时,王其明不在家,又派人四处捉拿王其明,没几天,王其明也归案了。

王其明是什么人呢?他是个卖私盐的单身汉,人是精明能干,他和丁黄氏相好不是一日了。丁二在秦树林家做长工,有时回家也没大关碍,丁二是个老实到地的人。王其明和丁黄氏来来去去,关系甚密。

    在盐城县大堂的审讯中,丁黄氏死咬住秦树林,但秦树林怎么也不承认害丁二,除此又别无旁证;丁黄氏和王其明更是不承认用耙头钉子害丁二的,这除了赵大呆子这个“呆子”人证以外,也无真凭实据。一个不承认。丁黄氏横竖咬住秦树林,说自己和王其明没有来往。王其明说他这一直在外卖盐,全不知道这些事。又说他和丁黄氏没有任何关系。这样,县官就难办了。

丁黄氏在牢里,就和牢头眉来眼去。牢头看她漂亮,就对她宽松,这样,两人就暗中勾搭起来。牢头和县衙里师爷是亲戚关系,说丁黄氏很漂亮,牢头就把师爷说感动了,带着师爷去看看丁黄氏。相会的地点就是在牢头的房间。师爷一看,就被丁黄氏的美貌所吸引。再加个丁黄氏能说会道,花言巧语,眼里传情,当下就在牢头房间里搞了关系。丁黄氏常常想:以自己的身体求得自己身子的宽松,何必拘泥那些事情。

丁黄氏自从结识县衙师爷,日子就好过多了。并且又能及时得到内部审讯秘密。以便从容做好准备,应付过去。

 

滚油锅里摸钱

 

县官内定方案,要叫丁黄氏在滚开的油锅里将铜钱摸上来。不敢摸就把她定成杀人凶手。这是师爷幽会时透露给她的。丁黄氏听了这事之后,着实有些惊慌。牢头就告诉她一个办法,叫他将手放在醋里浸七天,然后再将手在毛鱼里捋,捋一气,干了再捋。这样,手上就烤了一层毛鱼黏液,摸的时候,就不至于烫伤了。

一天,县官升堂了,差人将丁黄氏带上大堂。大堂上摆着一口油锅,锅内油冒着青烟。县官当堂丢下十三个铜板,命丁黄氏摸上来:“不敢摸,就是心虚,丁学方就是你害死的!”

丁黄氏说:“我没害,我心不虚,我摸!”说着,她卷起衣袖,走近油锅,猛地将手伸入油锅,一把摸出十二个铜板,直把个县官惊呆了。因为,丁黄氏把钱摸了出来,就等于宣布丁黄氏无罪了。所以,过了好一会,县官才数了数,见只有十二个,才来了点神。于是说:“丁黄氏,你只摸出十二个,还有一个你还得摸呀!”

丁黄氏说:“大老爷,你吃饭还要撒掉个把饭粒子呢。”

县官又叫她用另一只手去摸。她说:“大老爷呀,我右手已损坏,再把左手损掉,那我大小便谁给我系裤带子呢?”

县官就抓住少摸一个钱,没把丁黄氏的罪减了。

 

公堂认相好

 

丁黄氏因为跟县衙内牢头和师爷长期私通,以致有了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已经到了出怀的时候了。

一天,县官审讯时,见她肚子大了,就叫跪在大堂上的丁黄氏站起身来。本来,跪着还好将大肚子掩盖住,这时县官叫丁黄氏站起来,向前走三步,再向后退三步。丁黄氏不得不按县官的办法做。这一来,丁黄氏的肚子掩盖不住了,这时不得不承认自己怀住了孩子了。

县官将惊堂木一拍:“大胆淫妇,竟敢在牢房里偷男人!下次专审你通奸之事,退堂!”

丁黄氏的肚子是牢头和师爷的。他们三个就想办法了:叫她上堂时,先是死不说,不得不说时就说肚里是老爷的孙孙。丁黄氏点头应允。

真的,县官专门审问丁黄氏大肚子了,喝道:“大胆淫妇!快快从实招来!这奸夫是谁?”

丁黄氏好长一段时间不做声。县官喊:“动刑,重打二十大板!

丁黄氏哀求道:“大人呀……”

县官喊:“住手!说!”

“民妇不敢讲呀!”

“但讲无妨!”

丁黄氏说:“我这肚子里是老爷的孙孙呀!”

“唔,胡说!”

县官听了丁黄氏这一说,不禁大吃一惊。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师爷在旁边耳语一阵,然后县官手一挥:“退堂!”

县官怎么能相信呢?自己的儿子才十七岁,而且整天关在书房念书,又不认识丁黄氏,怎么会跟她发生关系呢?但犯人死死咬住,也不好多问,得亏师爷从旁相助,宣布退堂,下次再审。

这事,很快传到了淮安府,县官公子跟犯人通奸,这不是小事。再审那天,淮安府派人来了。事先定下的章程,要丁黄氏当堂认出公子。这一决定又由师爷传给了牢头和丁黄氏。三人又商量对策:丁黄氏开始头不抬眼不望,然后由牢头点认。牢头说:“可是他,可是他”都不是;“可是他”里夹些“他可是”,第二个“他可是”就是公子了。丁黄氏本来是个精灵人,经这一点,完全心领神会。

再审时,淮安府派人坐在公堂上,加之关系县官儿子的事,县官也不敢大拍大拿了,而是比较温和地说:“丁黄氏,你说公子和你相好,他现在就在堂上,你就把他认出来吧!”丁黄氏头不抬眼不望。县官说了几次,丁黄氏跪在那里纹丝不动。牢头也气了,上前一步狠咄咄地说:“丁黄氏,你认呀!”丁黄氏还不动。牢头又进一步手一指:“可是他?”这时。丁黄氏才慢慢抬起头来,又见十几个身材长相差不多的学生,着实很难分辨出谁是公子。她望望,说:“不是”。“可是他?”“不是。”“他可是?他可是?可是他?可是他?”牢头直往下点,好像要把公子抹掉似的。可丁黄氏猛地往起一站,眼睛盯着第二个“他可是”,这第二个“他可是”着实有些发慌了。丁黄氏就扑上去两手抱住第二个“他可是”:“公子呀,你把我害得好苦哇!我原说不能的,你硬和我相好,并说你父亲是县官,怕什么?”

县官见了丁黄氏真的把他儿子认出来了,而上级又有人在这里,他觉得无法再在这里做官了。当即交出印信,摘下乌纱,对淮安府来人说:“大人,我儿子跟犯人通奸,我做老子的也无颜见人了。儿子交给你们发落,我今日辞官回家了。”说完,走出大堂,携带妻子老小雇船去了。

 

押解途中

 

丁黄氏一案,更加复杂下来了,不得不将她押解苏州府审理。

押解途中,两个公差对她看管很严。她想:我丁黄氏在家里过得快活,在牢里很自由,独独在这押解的路上却在吃苦头。于是她就说了:“公差爷呀,你们想不想弄点钱打些酒吃吃呀?”

公差说:“哪块来的钱打酒吃呀?”

“只要你们想钱用,就有办法。”

“什么办法?”

“只要你们给我买些胭脂花粉,再替我买件外衣套套,马上就叫你们有钱用了。”这时,她又想她的老办法了:用我的美貌换得我身子的自在有何不可!

俩公差见她能挣钱,也就答应了她的要求,给她买了胭脂花粉,一套外面光。丁黄氏叫船靠在大木排旁边,对公差说:“你们两人先上岸,等哪个木行小开进入我的船舱,你们就上船,抓住那小开,说他跟我有关系,这样就有钱用了。你们放心,我不会逃跑的,我能逃到哪里去?”

两公差见有利可图,就上岸了。只有丁黄氏一人在船上。她就问了:“喂!请问你们哪位是老板?我要买木料。”

卖木材的伙计说:“吴老板有事回家去了,但大少吴小开在这里,可以先谈谈。”

这大少吴小开外号叫“吴没魂”,他望见一个女子长得如花似玉,在船头问话,就不由自主地跨上了丁黄氏的船,说:“卖主就是我,你要买多少木头?”

说话间,他就被丁黄氏的美貌吸引住了,魂也就被丁黄氏勾住了。这时,丁黄氏更不缺功夫,卖弄风骚说:“你就是小老板呀?请进舱里谈谈生意呀。”那吴没魂巴不得呢。他就进了舱,一看丁黄氏乌头小脚,还谈什么生意!他就猛地把丁黄氏抱住了:“我就要你陪我开木材行!”

正在这时,两个公差一齐上船,大声喝道:“丁黄氏,你好大的胆!你这个囚犯竟在大白天跟人家干丑事。快快把她披枷戴锁。”于是,一个公差上前锁了丁黄氏。又转过脸来对吴没魂说:“好呀,我们正在捉拿她的奸夫,今天你撞上来了,一并带走!”

吴没魂一见真的没魂了,吓得跪下求饶。这时,伙计把吴老板带来了,忙向公差求情宽大,让他带回家。两公差说:“不行!他是丁黄氏的奸夫,我们正要将他一并拿去苏州府审讯呢。”

吴老板一听要将儿子带走,忙赔不是。一边说,一边将银子塞进两公差口袋里,塞得鼓鼓的。这时,两公差才软下来,对吴老板说:“你要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儿子,今天不是看在你面上,我们定不饶他。”那吴老板连连点头称是。这一来,丁黄氏在路上的日子也就过好了。公差弄个酒喝喝,也就让她自由了。

 

失着

 

丁黄氏押到苏州府了。秦树林、王其明也相继押来了。

到了苏州府,当即升堂审案。丁黄氏怎么也不招认,秦树林也不承认,王其明更是喊冤枉。不仅难坏了一堂县官,没有审清此案,府官审了几次也没审出一点名堂来。丁学方脑后耙头钉是事实,但就是定不下来凶手是谁,府官心中非常着急。

老爷娘子见老爷坐立不安,就问此案为何难断?老爷就将此案由头至尾告诉了夫人。夫人听罢,想了一个计策:现在害死丁学方的定是丁黄氏、王其明、秦树林三人当中的一个或两个,两个可能性大。丁黄氏和王其明都说自己跟对方没关系。如果真没有关系,丁学方似乎就不是他们害的。有关系就是他们害的无疑。如果丁黄氏跟王其明有奸情,双方一定有感情。可以如此这般的试一试。

老爷见夫人说得有理,就立即升堂,将三人都带上堂来,说:“你们三人一个不承认害死丁学方的,而丁学方正是你们三人害的。这样判决,错不到哪块去。现在是了断此案的时候了,本府判决你们三人都处以死刑。从而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丁学方。”

监狱里的传统规矩,临刑之前,都要让死囚吃个饱肚子。

于是,在一处地方,四周围着布幔,狱官摆下一张条桌子,给三人坐下;丁黄氏居中,秦树林居右,王其明居左。一人端上一碗肉烧子面,而丁黄氏面碗底下衬着大半碗肥肉。

三人吃呀,吃呀,大半碗肥肉丁黄氏哪里吃得下?筷子拔呀拔的,就将肥肉拨给了王其明,说:“王大哥吃吧!多吃一点,做饱死鬼。”

府官隐在布幔外,就缝隙中看的真切。于是惊堂木一拍,撤了布幔,分明是公堂。知府喝道:“大胆刁民淫妇,你和王其明没关系,哪来的感情?分明是你和王其明通奸,害死丁学方,好让你们去做夫妻。刚才的事不正证明了这个问题吗?”

这时,三人都不说话,只有在肚里连连对自己说:“失着,失着!”

真是聪明一世的丁黄氏,竟糊涂一时失着了。

最后,苏州府公开判决:绞死王其明,关押丁黄氏,释放秦树林。

丁黄氏狱中有孕,后来生了个女儿,叫牢女子。

一碗肉烧子面,断了一宗疑案。断得当不当呢?因为人拖疲倦了,谁也没有精力去理会了。总之,害死丁学方的案件就这样了结了。

 

讲诉人:唐光来

采录人:马以贵  莫如华

  : 19871213

  点:高作乡政府招待所

 

转自《建湖民间文学》

作者:佚名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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